小米粥 1987年的时候,我在《小说选刊》上读到王朔的《橡皮人》。那时我想,这是1949年后中国最好的一篇小说。
写《橡皮人》的王朔还没有痞起来,那时,他的纯情已被扔进垃圾桶,调侃还没有达到极致,但是清醒的堕落、文字的畅快已是清晰可见。不做作的姿态,使得王朔独自深受大众的拥戴,而游离于主流写作群体之外。在王朔作品里面所感受到的文字的速度和阅读的快感,使得任何后来的以有趣为特征的作家,都难以在我心中引起同等程度的感应。
1988年被称为王朔电影年,四部小说被拍成电影:《顽主》、《一半是火焰,一半是海水》、《浮出水面》、《大喘气》。在当时的环境里,中国电影的整体低迷和“炒作”的欠缺使得这几部电影并没有成为关注的焦点。
真正让人知道王朔的,是电视,是1992年的《编辑部的故事》。王朔在《顽主》里面所表现的精神加之以主旋律的包装,以温情感人的调侃和暗藏不露的讽刺,在一夜之间成为街头巷尾的话题。记得1992年的那个春节,每碰到一个人,第一句话都是:看《编辑部的故事》了吗?那之后,满大街开始卖《王朔文集》。《编辑部的故事》仅凭不动声色的故事就在老百姓口碑相传中走红,和崔健的《新长征路上的摇滚》一道,前无古人,后无来者。
王朔最吸引人的地方,在他的文字准确、有力度、有趣的前提下,就是他不装。不声称要教育人,或者要改变什么。王朔对于想要教育别人的人一向是嗤之以鼻的,《一半是火焰,一半是海水》里面就有这样的台词:他妈的胶鞋脑袋,长得跟教育似的,还演讲呢。这一点,十几年后仍然没变。
王朔的作品,用今天的话形容,是真正的草根。所谓的“文学界”从来对其保持沉默。这些人更多地把王朔作为一个社会现象而非文学现象来对待,这一点颇有趣味。
及至王朔挟《我的千岁寒》复出,以及随后迅速拿出《致女儿书》和《新狂人日记》,仍然被当作一个社会学的研究课题,尽管人们都异口同声地说王朔为新书炒作,但是竟然很少有人说一说王朔新书的具体内容。
但总体来说,王朔由文字而影视又回到文字,一个轮回下来,物是人非,可是又透着眼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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